
《林海雪原》热浪背后的元帅决策:罗荣桓为何力主授作者曲波上校军衔?
雪地里啃冻窝窝头的战士不会想到,他们经历的生死战斗会在十年后席卷全国书店,更不会料到作者因此被一位元帅点名召回部队。
1957年9月,北京王府井书店前排起长龙,人们攥着钞票争相购买一本名为《林海雪原》的小说。初版5万册在极短时间内被抢购一空。
远在沈阳机车车辆厂仓库里,一个白天抡扳手、深夜捂棉被写作的工人并不知道,自己记录战友事迹的手稿正引发全国性轰动。
01 战火淬炼
1923年,曲波出生在山东黄县一个普通农家。13岁时因家境困难辍学,但他仍坚持自学。1938年,15岁的曲波背着母亲缝制的粗布包袱加入八路军,成为连队文化教员。
“胶东抗战,淬炼出真正的战士”。1942年反扫荡中,曲波带领30多名新兵穿越日军封锁线,火线入党。1945年日军投降后,曲波随部队挺进东北。
当时的东北局势复杂,国民党收编伪满官吏、宪兵警察和土匪,组成“中央先遣军”。零下40度的严寒中,曲波担任牡丹江军区二团副政委,率领小分队与土匪展开殊死战斗。
战士们穿着单薄的军装,把冻成冰坨的窝窝头塞进怀里,靠体温焐化充饥。一年零七个月里,他们经历了72场大小战斗。
02 剿匪生死
1946年冬的牡丹江林海雪原,积雪深及马腹。曲波的小分队必须在这片白色地狱中追踪并消灭匪徒。
在著名的威虎山之战中,曲波的战友杨子荣扮成土匪潜入敌寨。那一夜,曲波盯着怀表数了18000次心跳。
当座山雕的枪口顶住杨子荣后腰时,洞外潜伏的曲波攥着望远镜的手心沁出冷汗。直到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,这个硬汉才发现自己咬破了嘴唇。
1947年2月23日,剿匪战斗即将结束时,杨子荣在追剿惯匪丁焕章、郑三炮的战斗中壮烈牺牲。杨子荣的枪栓被冻住,不幸被敌人击中。
得知消息后,曲波悲痛不已,大病三个月。
03 执笔追忆
1955年春节前的一个夜晚,已从部队转业到齐齐哈尔机车车辆制造厂工作的曲波冒雪回家。
看到甜睡的妻子和女儿,他想起8年前的大年夜,自己和杨子荣、高波等战友以少胜多打下艰难一战。“正是为了美好的今天和更加美好的未来,在最艰苦的岁月里,他们献出了宝贵的生命”。
曲波决定用文字为战友建一座“英雄丰碑”。这位从未从事过文学创作的退役军人开始利用业余时间秘密写作。
写作远比想象艰难。这个能用驳壳枪百步穿杨的汉子,被“的、地、得”折磨得抓耳挠腮。有次写到“杨子荣打虎上山”,他卡了七个小时,最后竟半夜跑去动物园看东北虎,被管理人员当疯子驱赶。
04 出版奇迹
经过近一年半的创作,曲波完成了40多万字的《林海雪原荡匪记》手稿。他和妻子刘波用两米布剪成包袱皮,将书稿装成两大包,送到人民文学出版社。
编辑龙世辉最初看到稿纸大小不一,用各种毛线拴着,字迹潦草,并没抱太大希望。但读下去后,他完全被故事吸引了。
龙世辉呕心沥血修改三个多月,将书名简化为《林海雪原》。1957年9月,小说正式出版,初版5万册迅速售罄。
到20世纪60年代初,短短几年间印数已超过100万册。截至2018年,人民文学出版社仍在增加这部小说的版次。
05 多重改编
小说出版后,迅速被改编为多种艺术形式。1957年,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就将它改编成话剧《智取威虎山》。
1958年,中国京剧院范钧宏根据小说前8章改编成现代京剧《林海雪原》。同年,上海京剧院编演的京剧现代戏《智取威虎山》成为后来样板戏的雏形。
1960年,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品电影《林海雪原》。2014年,徐克执导的3D电影《智取威虎山》取得8.81亿元人民币票房,再次印证了红色经典的持久魅力。
这部小说还被译成英文、俄文、日文、蒙古文、朝鲜文、越南文、挪威文、阿拉伯文等多种文字,在国际上广泛传播。
06 元帅决策
小说的巨大成功引起了高层注意。时任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的罗荣桓元帅读了《林海雪原》后,赞赏其对东北解放战争的真实描绘。
罗荣桓调查发现,曲波已转业到地方工厂工作,决定将他调回军队。1959年,罗荣桓提议曲波回部队,任命他为总政文化部创作员,授予上校军衔。
这一决定体现了当时对军旅作家的重视。曲波接到通知后立即报到,重新穿上军装。回到部队后,他参与话剧《智取威虎山》的改编,建议演员学习山东方言以贴近原型。
07 作家本色
曲波回到部队后继续创作,一生作品总字数超过180万。但他始终坚持作品服务教育的目的,拒绝商业化写作。
《林海雪原》的稿费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,曲波全部捐给了烈士家属。有书商开价千字千金约稿,他摆手笑道:“我写作不为稻粱谋,只为牺牲的战友立传。”
晚年病重时,曲波拒绝换下病号服里的旧军衬衣,喃喃道:“当年在雪原,就是这件衣裳贴着心窝...”
2002年6月,79岁的曲波在《智取威虎山》京剧唱腔中逝世,枕边放着未完成的《林海雪原续集》提纲。
曲波去世后,黑龙江海林市修复了杨子荣烈士陵园,小说中的描述被用来辅助地形识别。如今,中国军事博物馆仍保存着《林海雪原》的手稿,那些用各种毛线拴着的纸页,静静地证明着一个工人如何用机油桶当书桌,在账本背面为战友们建造了一座永恒的丰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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